我所谓的强迫症表现是拆招牌。开始是矿泉水的瓶贴,这种很容易,在我指甲长的时候总是很痛快地完成。在暑假热的时候,我每天都会买好几瓶水,这极大满足了
我手痒和那个杂货店的老板。以至到开学的时候,我已经熟练到边和别人聊天,边迅捷地揭开那该死的塑料纸揉成团状扔到杂货店外的垃圾桶里。后来我开始寻找挑
战更大的玩意,例如什么小音箱、键盘、鼠标等可以蹂躏的东西,我干得很好,用一字刀,干净又俐落,仿佛那些商标、招牌本来就不在上面似的。我在开会的时
候,开始打起我身上衣服的主意,就借了一个指甲刀,研究那个小布块上的裁线,到散会的时候,我的Tee成了又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
之后这个东西愈加难以控制,我到处在寻找可以去掉的品牌,鞋子、椅子、床、标有某个校友捐献的大楼等等。某天我在打开Photoshop的时候,想着怎么把Adobe这几个字母屏蔽...
如你所见,我的天敌是MUJI,没错就是一个LOGO也没有的无印良品,可以想象我在堆满了商品的店里却无事可做该有多么抓狂。
而当我身边的同学对此有些困惑的时候,我就会举出巴西那禁止招牌的城市,看吧,世上痛恨招牌的人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下去了。而唯一的问题是,很难分清我到
底是喜欢拆招牌的这一过程,还是纯粹地讨厌LOGO?如果那个招牌很漂亮的话,我会舍得下手吗?这个关乎招牌痛恨者关键立场的哲学性本质问题让我思考了好
几天,这个问题是如此重要以至我不得不停止了几天拆招牌的举动。没过几天,这个问题变成了我到底是讨厌所有的招牌还是厌恶粗制滥造的那些,呃,这样说也不
完全对,粗制滥造的某些倒确实是很美妙的。我运用所知道的仅有的几种学说来分析,笛卡尔怀疑主义、柏拉图的洞穴寓言、苏格拉底等等,到弗洛伊德时我继续不
下去了,因为我怎么也不能像弗老爷一样把我的症状带到性上面去。之后我很沮丧,因为我发觉这样下去问题会没完没了,诸如“对于那些人们总能分辨他们的身份
撕了等于没撕的东西撕还是不撕?”“那些把招牌都做成产品就是说他们生产的产品就是招牌的东西该怎么办?”“那些打上了招牌但没人认为那是招牌也就是说它
身份是招牌但属性不是招牌撕还是不撕?”等等等等,与此同时是我发现的身边很多可以下手的东西却被迫忍着没有下手。很快我就放弃了没有尽头的内心挣扎,继
续强迫症患者不需理由的重复性行为,没有理由,这大概是强迫症唯一的福利。
呃,如果强迫症患者也能有愿望的话,我想我应该会把好莱坞山上那几个可爱的白色字母给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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